罗海鸥：素质教育再出发——写在“强化科技教育和人文教育协同”专栏结束之际

罗海鸥，广东技术师范大学达之讲座教授，《高教探索》“强化科技教育和人文教育协同”专栏特邀主持人。

人类已进入到一个新时代。以人工智能（AI）为代表的第四次工业革命，正在以越来越大的范围、越来越快的速度、越来越深的程度，改变着我们所处的世界，深刻地影响着我们的生产、生活、工作和学习方式，更新着人们的常识和认知，重组着社会各行各业的生产方式、工作机制和运行模式。AI无疑给教育尤其是科技教育和人文教育提出了新的机遇和挑战。因此，党中央、国务院提出“强化科技教育和人文教育协同”的重要要求。

为纪念我国高校实施文化素质教育30周年，2024年9月21日，广东开放大学省级社科研究基地粤港澳大湾区名人与大学文化研究中心、华中科技大学教育科学研究院、华中科技大学国家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基地、广东技术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联合在广州举办了“强化科技教育和人文教育协同”专题座谈会。来自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华中科技大学、中山大学、厦门大学、香港科大（广州）、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等高校和科研院所，包括院士在内的知名学者、大学党委书记和校长等，围绕着会议主题展开了广泛而深入的研讨，以求在全面深化教育综合改革中，强化科技教育和人文教育协同，推动素质教育再出发，提高教育质量，加快教育强国建设。会议的长篇综述在《高教探索》2024年第6期刊发后反响良好，包括“学习强国”在内的不少主流媒体进行了转发。

为进一步贯彻落实“强化科技教育和人文教育协同”的重要部署，深入探讨“强化科技教育和人文教育协同”这一时代课题，《高教探索》从全局和战略的高度，决定用一年时间，开设“强化科技教育和人文教育协同”专栏，全年共6期，刊发了22篇论文，围绕着历史回顾和经验体会、时代背景和重要意义、理论依据和内涵意蕴、内在机制和创新路径以及比较借鉴等方面进行了积极而全面的探讨，给我们诸多的启发。

大学的根本任务是立德树人。面对国家战略需求，在关键领域突破“卡脖子”技术，实现从0到1的原始创新及转化应用，必须着力培养能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人才。这就要求我们除了加强科技教育之外，必须大力加强人文教育，来提升未来人才的境界和品味。有了崇高的境界和品味，做什么成什么，甚至会做出伟大的成就。我国“两弹一星”的功勋凭着强烈的爱国情怀，崇高的信念、勇气和毅力，在没有外国专家参与的艰苦条件下，终于把“两弹一星”创造出来。

人文主要包括哲学、文学、历史。哲学的主要功能在于提升人生境界，文学艺术的主要功能在于提升人的审美品味，历史的功能在于让人了解历史，鉴古开新。综合起来，人文的主要功能就是要提升人的境界和品味。梁启超曾说，人生归根结底就两个字，即情趣（Taste) 。乔布斯则说，你怎么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方向，最终还是由你的品味来决定。它取决于你是否努力去接触人类创造出的最优秀的东西，然后试着把这些东西融入你正在做的事情上。我觉得Macintosh之所以出色的原因是，参与这个项目的人里面有音乐家、诗人、艺术家、动物学家和历史学家，碰巧也是世界上最懂计算机的科学家，如果没有计算机，这些人也会在其他领域创造奇迹的。第十五届全运会开幕式之所以让人惊艳，也是科技与人文艺术的完美融合。

中国文化讲成人。教育的本质也是使人成人，成为最好的自己。正如哲学家张世英所说，处当今之世，既不要求成圣、成真、成仙、成佛，也不需要上帝的拯救，我们只希望成为一个普通而又真正的人，一个大写的人。而这样的人，乃是以“万物一体”的境界为最高追求的人。

现代科技给世界带来巨大的变化，给人类带来巨大的便利和前所未有的挑战。这些挑战让我们不得不重新思考：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们曾何为，又将为何？这除了依靠人文，还要重新思考科技如何发展，以及人类怎么去依靠科技，从而更加幸福而自由的生活。总之，科技带给我们未来的，终将是一个充满智慧、温暖、人性和自由的“进托邦”（protopia）。人类与科技共生，我们与科技共同进化。

科技可以给人类带来福祉，也可能带来伤害甚至灾难，这就要求人文赋予科技方向和温度。人文和科技的灵魂都是创新，这是它们的共同点。科技与人文要通过创新融合，体现在个体上。李政道说，科技与人文是山底下分手，山顶上汇合。爱因斯坦是伟大的科学家，但他的小提琴拉得相当不错。杨振宁、李政道是华人中首先获得诺贝尔奖的科学家，他们都拥有很高的品味。杨振宁强调，有没有“taste”对于一个物理学家一生的事业具有决定性的影响。丘成桐则说，他研究数学，就是按照美和对称的规律去探索。

科技迅猛突进，走在前面，冲击到人类的思维知行、日常习俗和工作方式。与科技相比，人文在很大程度上是跟跑，不断去弥补科技带来的缺失、迷惘和困惑。高科技需要高情趣，新科技需要新人文。通过创新，强化科技教育和人文教育协同，推动素质教育再出发，才能培养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能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