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深经济学家揭印尼投资落后马/越原因 制度薄弱与官僚低效被指是吸引外资主要障碍

印尼经济与金融发展研究所(INDEF)资深经济学家迪迪克(Didik J. Rachbini)表示,工业部门本应成为推动印尼经济增长的“火车头”,帮助国家摆脱长期停留在5%左右的增长水平。为实现更高增长,政府必须推出支持出口表现和吸引投资的政策。

迪迪克对当前工业增长低迷表示遗憾。他指出,本应发挥核心驱动作用的工业部门增长乏力,因此难以成为带动经济高速增长的支柱。“因此,需要建立有利于商业发展的环境,让外国投资进入,并推动出口快速增长,以证明印尼产品具备竞争力并能够在国际市场占据优势。”

他强调,印尼面临的是深层次结构性问题,核心在于国家经济竞争力不足以及制度体系存在缺陷。从他的观察来看,外国投资至今仍对进入印尼持谨慎态度。“若与其他国家相比,印尼明显处于劣势。印尼吸收外国直接投资仅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8%,这一水平明显不足;相比之下,越南达到4.2%,马来西亚为3.7%,新加坡更高达27.8%。”

在他看来,导致结构性问题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制度体系薄弱,而这一点甚至受到普拉博沃总统本人的批评,尤其是繁琐官僚程序长期阻碍企业经营与投资活动。

迪迪克指出,在印尼投资往往需要等待漫长审批流程,许可证办理可能耗时一年甚至两年,而其他国家类似程序通常仅需两周即可完成。他认为,复杂且层层叠叠的监管规定,反而为官僚体系中的不健康行为打开空间。正因如此,普拉博沃总统计划成立专门的放宽管制特别工作组,以削减被视为阻碍投资和商业活动的法规与审批程序。

对于这一计划,迪迪克认为设立放宽管制特别工作组的想法符合逻辑。他指出,东亚多个成功实现工业化的国家,普遍采用由最高政治领导人直接指挥的“改革作战室”模式推进官僚改革。“例如越南通过“革新开放”改革,如今成功维持约8%的经济增长。’”

他进一步指出,印尼自身也曾有成功经验。上世纪1980年代及1990年代初期,印尼曾通过改革实现约7%的经济增长。此外,韩国在工业化时期、新加坡在李光耀领导下,以及中国在邓小平时代,都曾依靠制度与官僚改革推动经济腾飞。“如果没有官僚改革与制度改善,工业和经济不可能实现高速增长。’”

在出口表现方面,迪迪克认为印尼已明显落后于新兴竞争者越南。他指出,越南国际贸易及进出口增长极为迅速,贸易总额已达1万亿美元,相当于印尼国际贸易规模的两倍。正因如此,越南在2025年实现约8%的经济增长。他认为,只要出口表现与外国投资持续受阻,印尼就难以摆脱所谓“5%增长魔咒”。

除投资与出口问题外,迪迪克还认为,印尼在经济发展愿景、思维模式与政策导向上出现更深层次倒退。

他指出,1980年代印尼奉行“向外看”经济战略,但如今在意识形态层面则日益偏向国家主导和“向内看”模式,政府角色不断扩大。“如果政府继续维持这种经济愿景与方向,就不要期待经济能够实现高增长。不仅政府如此,私营部门和国有企业也在倒退,越来越偏向内向型发展。’”

他认为,这种思维模式转变导致印尼对外经济部门发展迟缓,在竞争中远远落后于越南等后来者。

这种变化进一步导致工业外向型部门行动缓慢,增长水平低迷,最多只能维持当前这种温和增长状态。同时,外国投资疲弱,甚至主要流入餐饮、咨询服务及资源开采等“低质量投资”领域。

迪迪克指出,这类投资附加值较低,无法带来技术转移,就业质量有限,同时往往伴随较大环境负担。他表示,印尼经济结构的这种脆弱性,也导致汇率基础不稳,容易受到资本外逃冲击。

在此背景下,迪迪克认为普拉博沃提出的放宽监管构想,从经济角度看具有相当合理性且确有必要。他指出,印尼目前已陷入“过度监管”状态,导致经济成本高企、投资放缓。“在这一点上,过去“1988年金融改革配套政策”(PAKTO 88)式的放宽管制精神,仍具有现实意义,可重新激活经济活力。但当前环境比1980年代更复杂,经济结构更加多元、官僚体系更臃肿、寻租利益更庞大,而且全球环境也已改变,因此改革不会轻松。’”

因此,他认为改革成功关键并不仅是削减审批,而在于全面制度改革,包括法治执行、中央与地方协调、官僚体系数字化,以及对抗高成本寻租经济的政治决心。

迪迪克最后强调,放宽监管和去官僚化政策必须坚定实施,并将其作为印尼经济转型的重要里程碑。成功案例就在眼前,无论是1980年代印尼自身的改革经验,还是借鉴越南模式,都无需感到羞于学习。